那时支队长和陈姐正在办公室开会,听闻要求,也不由怔住。
陈姐说:“小许,你和秦创还年轻,经验不丰富,这样吧,我们再叫个老刑警过去协助。”
“不用,我和秦创可以。”
许知临态度坚决。
支队长擡眼瞧了他一阵儿,没多阻拦,反倒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许知临和秦创赶往审讯室时,郝子青已经被人带了出来。
那人双手都被拷在审讯桌前。
秦创还没来得及坐下,便听见许知临说:“我们都知道了。”
他说:“也已经查到了你喜欢唐菀的事。”
秦创那时屁股刚挨着椅凳,跟被开水烫了似得。
“蹭”一下,又猛地蹿起身来。
由于动作太大,险些撞翻了他们桌案前的水杯。
秦创略显惊恐,但不敢表露的太过明显。
他只看着许知临,眼神里全是:郝子青喜欢唐菀?什么时候的事?我怎么不知道?
许知临语调淡淡,他坐下来:“你喜欢唐菀,但是她有男朋友,你得不到她,所以因爱生恨。”
“原本在你心里,唐菀应该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女孩,是你的女神。”
“她勤劳、勇敢、善良、积极向上。”
“你一直暗恋她,直到有一天,你突然发现你心里最纯真善良的女孩,在恋爱期间劈腿。”
“她和你在办事处最好的朋友文自岳偷偷约会,女神跌落神坛,这让你无法接受。”
“从女神到贱|货的一步之遥,让你内心疯狂滋生恨意。”
“尤其文自岳还告诉你,他和唐菀正在如何谋划要把原来的男朋友,一脚踹掉。”
“这让当初因为道德没有插足他们感情的你,更加无法接受。”
“那个时候你发现,你喜欢的女孩儿根本不是什么好姑娘,因为她只是一个贱|货而已。”
“你开始疯狂怀疑自己付出的感情。”
“又不断地听见别人说,唐菀其实不止这一点私生活混乱的问题。”
“她甚至在外还有个拿房源去包|养她的顾先生。”
“你觉得这个女孩儿人尽可夫,不值得你爱。”
“认为她欺骗了你,所以制定了一整套疯狂的报复计划。”
“在和文自岳的聊天过程中,你故意套话。”
“得知因为唐菀和文自岳的私|情被其男友刘彬发现,所以被人家暴到不敢回家。”
“又在那位顾先生的帮助下,暂时搬到了云来公寓4栋14楼入住。”
“你对云来公寓的布局很熟,在案发前半年内,你有13套房源都在云来公寓顺利成交。”
“于是在避开监控的前提下,你前往二栋楼顶,撬开门锁,将提前准备好的汽油藏在那里。”
“待到第二天,也就是案发当日,你又提前通过二栋楼顶,绕到四栋,换下外卖服,穿上便装,一直等到夜里20点左右。”
“你通过消防通道到达14楼,把登山包藏在楼道口,动手敲开唐菀家门。”
“而唐菀本人性情和善,对谁都好,她看见你,也邀请你进房间来坐。”
“你借以关心她的名义与人聊天,又在唐菀喝的酒里加入了一定剂量的安眠药。”
“趁着唐菀不胜酒力时,你偷偷取回自己藏在房间外的汽油桶,潜入厨房布置意外起火现场。”
“离开时,还特意叮嘱女孩子要记得锁门,好误导警方这是个密室,或者让人以为唐菀是自杀。”
“做完这一切准备工作后,你原路返回,换上外卖装后才离开云来公寓。”
“又在附近十公里的一间公共厕所里,把外卖装再次换回便装。”
“到第二日一早,再把作案最重要的两只汽油桶,扔在你们楼道里收废品的老人门口。”
“想借旁人的手帮你处理案件指控的重要物证。”
“你的计划原本天衣无缝,但百密终有一疏。”
许知临从自己的笔记本里抽出那张照片来:“你楼下新搬来了一户租户,由于安全起见,她在自己家门口安装了小型家用的监控记录仪。”
“那几天你忙于谋划杀害唐菀,无心观察自家周边环境。”
“却不知道丢弃汽油桶的当天早上,你拿着汽油桶下楼的影像,也被人记录下来。”
“而那两只汽油桶,目前已被警方找回。”
“怎么样,郝子青,你认不认罪?”
在没有讲稿的前提下,许知临思路清晰,解说案情语句流畅。
把前期所有搜集到的证据全部串连拼凑在一起,倒像都是他亲眼看到过的一样。
那时案情推测陈诉完毕,整间审讯室内,安静得可怕。
秦创大气都不敢出,直到嫌疑人郝子青突然发出一阵突兀的笑声来。
如果不是他手拷着,秦创甚至要怀疑他还得要给许知临鼓个掌。
那人笑完后,又瘫倒在座椅里,他慢吞吞地纠正:“后半段基本正确,只是前半段有些许错误。”
“其实我和唐菀,我很早就和她表白过了,只不过她拒绝了我。”
“直到拒绝之后,我才知道她是有男朋友的。”
“那时候我也很抱歉,险些做了插足别人感情的恶人,所以表白被拒之后,我们也一直保持着同事距离。”
“但我喜欢唐菀的心意不曾变过。”
“就算不能在一起,我也把她当做全世界最好的女孩,默默仰望、守护。”
“直到后来办事处有人传她和顾先生的闲话。”
“我问过她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她说顾先生只是她的一个客户,是个很好的人,何况人家年轻帅气又多金,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她。”
“原先我半信半疑,直到后来有一次唐菀家中有事请假,我帮她租了一套房。”
“那套房子的房主就是顾先生。”
“签约那天我见到了那位先生,确实……确实如她描述,和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。”
“那时我就知道我误会了她,我为我自己对她的猜忌感到羞愧。”
“我一直相信她是个好姑娘,我也听她说过,她不能和她男朋友分手的原因。”
“除却他们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老乡之外,还有就是他男朋友的妈妈,曾经为了营救落水的她,而意外去世的事。”
“我心疼她、理解她、一直在心里默默守护她,可是后来……”
郝子青开始激动:“可是后来她背叛了她的感情,我还以为她多么清高,结果她也只是一个婊|子。”
“你们知道吗?她和文自岳两个人,在办公室里就开始偷|情。”
“她男朋友在工厂出事的那天晚上,他们两个就在办公室里偷|情,我在门外,听得清清楚楚。”
许知临说不出话。
又因为护栏里审讯桌被郝子青撞得“叮哐”直响,所以连连示意了对方好几次冷静。
“她欺骗了我,她根本不是我想象中那样美好的女孩。”
“她欺骗我这么多年,她不应该得到惩罚吗?”
“所以我故意让她看到我和赵经理他们在玩的赌博游戏,我就知道她贪心不足,一定会输得倾家荡产。”
“果不其然,短短三天,她就欠了七十万的巨额贷款。”
“为了筹钱还债,她又低声下气的去求赵经理、去求其他男同事,只要能借到钱,让她做什么都行。”
“你看到过她那副模样吗?”
“贱啊、真的好贱啊。”
“结果求来求去,根本没有一个人愿意给她借钱。”
“连让她变成贱|货的文自岳,都不肯伸手帮帮她。”
“可怜……哈哈哈哈,真可怜啊。”
郝子青崩溃绝望、从压抑到释放的笑声,逐渐变得诡异扭曲起来。
他又哭又笑,后来还开始尖叫起来。
凄厉的喊声吵得许知临头皮发麻,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。
好不容易案件侦破结束。
许知临松一口气,但又为唐菀感到难过。
待到审讯结束后,时间已经快到23:30分。
许知临拿着资料返回办公室,他心里在想,现在赶回家去还来得及吗?
倒是及时,顾清朗又慢条斯理发来一句:【破案了吗?】
许知临回复:【破了。】
话毕,又补充:【马上回家。】
但他不保证能在24点前赶到,总之兔子警官工作繁忙。
身为家属的狐貍先生就暂且请再多担待几分吧。
许知临收拾东西,把案件资料全部移交给秦创和小为后。
正准备到停车场拿车,便又接到信息。
房东:【等你下楼。】
他拍了张照片,那是市局门外马路对面的角度。
许知临眼睛亮了亮:【你来接我了?】
老狐貍使着坏地说:【半小时内赶不回家,只能就地考试。】
许知临视线落在那辆车上,脸颊微红,骂他:“没个正经”
那时匆匆跑下楼来,顾清朗也没坐在车里。
男人长身而立,一件黑色衬衫板正地穿在身上,勾勒出完美的上身线条。
老狐貍靠在车身边抽烟,画面格外美好养眼。
许知临扑过去挂在他身上:“顾清朗,案子终于破了。”
小兔子毫不避讳地仰头夸赞他道:“你立头功。”
要不是老狐貍掐烟掐得及时,这兔子的屁股今天非得被烫出个洞来不成。
顾清朗笑一声,他结结实实接住许知临,又拍拍那小屁股。
恰巧这时刑侦支队其他人也从市局大门走出来,他们准备去后街的烧烤摊举办一个小型庆功宴。
秦创看到顾清朗和许知临,远远就喊:“顾神,吃烧烤。”
余伟也夹杂在这一帮人里喊:“老顾,今天哥请客。”
顾清朗怕人坏事,忙把许知临塞进副驾驶里。
他没来得及先跑路,谁知道那小兔子又主动把脑袋从窗户里伸出来喊。
“没空,我们赶着回家。”
秦创(满脸天真):对对对,他俩赶着回家学习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