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父亲的信(1 / 2)

wI雪还在下。

破窗漏风,卷着灰白粉末往屋里灌。

墙上全是洞。

铁皮门融成两片卷边,地面堆着皮囊化开的灰,踩上去沙沙响,像踩一层烧过的骨灰。

朱首长坐在残破办公椅上。

头垂着。

白衬衫被血泡透,衣领歪到一边。

赵铁锋拖着伤腿走过去。

他右腿每落一步,裤管里就往外渗血。

他没看。

他伸手,把朱首长的衣领扶正。

一颗扣子,一颗扣子,慢慢扣上。

最后,他抬手敬礼。

手臂抬到一半,抖了一下。

又硬生生抬平。

“老首长。”

赵铁锋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
“任务完成了。”

杨林松站在桌边。

没说话。

他把七枚狼头弹壳一枚一枚捡起。

铜壳碰在掌心。

老二。

老三。

老四。

老五。

老六。

队长。

还有他自己。

七枚终于齐了。

可人没齐。

这账,真他娘的亏到姥姥家了。

院外传来汽车刹停声。

军靴踩进雪里。

有人喊口令,有人拉枪栓,还有人在外头压着嗓子汇报。

“西城三处暴露点已封锁!”

“长安街车辆失控事件已控制!”

“部委大院发现异常人员,已击毙两名!”

脚步声冲到门口。

一名穿军大衣的干部进来,看见屋里的场面,当场钉住。

他目光落在朱首长身上,脸色一变。

“朱首长……”

他下意识去摸文件夹。

“我马上向上级汇报,朱首长遭遇不明怪物袭击,壮烈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

杨林松开口。

声音不高。

那干部手停住。

赵铁锋慢慢转头。

杨林松把弹壳收进贴身口袋,走到那干部面前。

他脸上还有血。

军刺还在手里。

刀尖滴着绿液。

“上报可以。”

他说。

“别写他死于怪物。”

干部喉结动了动。

“那……怎么写?”

杨林松看了一眼办公椅上的老人。

“写他完成任务。”

屋里静了。

外头的口令声也像被雪压低。

干部站直了。

他把文件夹合上,抬手敬礼。

“是。”

赵铁锋没说话。

他只是把那只还没放下的手,又往上抬了半寸。

杨林松转身回到桌边。

桌上东西碎了一半。

搪瓷缸裂成两块,地图成了纸条。

那封信还在。

血浸了半边。

信封上的字,仍旧硬。

林松亲启。

杨林松盯了两秒。

赵铁锋看见那行字,退到门边。

“我守门。”

他说完,就背过身去。

杨林松拆开信封。

信纸泛黄。

边角卷起。

字迹像刀刻,横竖都带劲。

第一行没有寒暄。

也没有父子煽情。

只有一句话。

“林松,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,说明老朱已经替我把最后一段路走完了。”

杨林松手背上的青筋鼓起。

他继续往下看。

“1954年,滇南老山界,军报写剿匪。”

“那是假的。”

“我们清理的不是土匪,是一座会活的矿洞。”

“日本人叫它胎矿。”

“苏联人叫它零号原始样本。”

“我叫它,不能留在人世的东西。”

纸面很旧。

墨迹却像刚干。

杨林松眼前掠过黑瞎子岭地底的肉膜管道,苏联离心机,活体暂存门,还有京城家属楼里那些挂在窗帘上的人皮。

信上下一句,把所有线头拧成了一股。

“黑瞎子岭是它长出来的枝。”

“京城是它披上的皮。”

“老山界,才是它的根。”

赵铁锋站在门口,背影僵了一下。

他没回头。

杨林松接着读。

“你手里的反哺,不是我造出来的武器。”

“它本来就是源胎的一部分。”

“我从老山界切下它一缕会吞噬自己的筋,塞进我的第七根肋骨,用骨血温养三十年。”

“老朱是诱饵。”

“肋骨是药。”

“但关门的人,不是我,也不是老朱。”

信纸翻到第二页。

字迹到这里,压得更深。

“关门的人,必须同时有两样东西。”

“一,杨卫国的血。”

“二,不属于这个年代的坐标。”

杨林松停住。

办公室里风声一下变清楚了。

他低头看自己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