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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“嘉宁年间,他还收过……(1 / 2)

第162章第一百六十一章“嘉宁年间,他还收过……

旭日东升,霞光万道,不到一刻便是卯正了。

隔着窗棂,九娘沉默地望着她,目光盈盈,嘴唇微微翕动着,似是有话要说。

唐璎等了片刻,却未等来只言片语,转身离开了太医院。

早朝前,她托喜云向天子告了假,说是近日染了风寒,身子抱恙,唯恐过继给陛下,使龙体受损,耽误国政。

黎靖北自然明白这是套话,却也并未多问,直接准了她的奏请,叮嘱她好好休息。

唐璎却并不打算休息,近日发生的事儿太多,她实在需要坐下来好好儿捋一捋。

从太医院出来后,她径直去了都察院。

值房内,绯袍女官支开了所有小吏,将桌面清空,独坐在案头整理思绪。

九娘秉性淳朴,为人老实,唐璎相信她昨日的盗信之举并非故意为之,乃是受人驱使,至于她为何会被那人说动,九娘不说,她也不知所知。

只是那人当真是手眼通天,竟能策动九娘来搞她的名堂,预测她的行踪,进而将手伸到她的身上。若非她及时察觉,那封信还不知要落到谁的手里。

然而这也恰恰说明,那人对她足够了解。

会是谁呢?

唐璎想不明白,也来不及细想,眼下困扰她的还有另外一件事儿——

她手头的那封信不过是件誊本,真本还在大理寺,倘若那信当真如此重要,与其在她身上下功夫,那人不如砸重金去买通大理寺的官员,可是他却没有,为什么?

眼前的云层越来越厚了,唐璎陷在迷雾里,脑中依旧是一道道捋不开的结。

只一点她清楚——

当务之急,还是要尽快弄清那名“老师”的身份,那是一切祸起的根源。

此前她已和黎靖北锁定,那位“老师”,必然是位三朝元老,亦曾在去年簪花宴当日造访过齐府。

既如此,唐璎便不再多想,微微倾身,从案头取来白纸,提笔写下了各三朝元老的名字,以及簪花宴的座次顺序。

在她的印象中,三朝元□□有八位。

首先是四儒之首的刘泽骞,也就是古月阿姊的生父,其门下学生有黎靖北,以及她的表姊何清棠。刘太傅已于嘉宁十五年在青州府的时疫中亡故,故此不在考量范围之内。

其次便是陆讳。

除唐璎外,陆讳的学生还有户部侍郎林建,以及毓德书院的七名学子,外门弟子更是不计其数,是为嫌疑人之一。

再次便是朱明镜。

朱明镜的学生不算多,却个顶个儿的出众,光七卿中就占了两个,无论是赵都察院的赵琢,还是大理寺的董穹,皆曾拜入过他的门下,受其指导。他若想在前朝搅弄风雨,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。

而钟谧的学生则相对来说较为简单,在京为官的,且叫得上号儿仅有林岁、墨修永与封敬三人。

须臾,唐璎另拿了张纸,提笔写下四儒之外的几人。

除齐向安外,三朝元老还有另外三人,即宋怀州、曹佑、以及陈升。

宋怀州乃乙科出身,入仕虽早,自身学问却不算丰富,其弟子中,在京城任职的仅有李胜屿一人。

至于曹佑,他年少时曾在青州府任职,入京后虽受先帝亲睐,在朝中根基却并不深,门下学生也只有姚半雪和姚光这对兄弟,若欲借力谋反,唯有颖川世家可用。

陈升由于是寒门出身,早些年虽然陆续收了些学生,却因囊中羞涩,疏于打点,其门下弟子竟无一人在建安任职。他若起事,京中无人策应,因此嫌疑度最低。

唐璎在齐向安和已故的三位元老名讳上画了个叉,眉眼微沉,又将目光挪向剩下的那四人,暗叹了一口气——

她原是想透过这些学生的忠诚度来推断老师的身份,然而这剩下的四位元老中,其门下的学生却都或多或少地参与了谋逆。

首先是她的老师陆讳,其学生林建半月前还跟着周皓卿逼宫谋反。

再说钟谧,先不论她刺杀冯高氏的举动是否另有深意,就说他最为得意的弟子林岁,那显然是个没安好心的。

至于朱明镜,其弟子赵琢与董穹皆为天子重臣,看似干净,然而其侄子朱青陌却参与过齐傅二人的禁毒贩制案,以及维扬的科举贪墨案,他本人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儿的角色也很难说。

这一来二去,竟又绕回了原点。

唐璎深吸一口气,打坐片刻,提笔写下了“七月廿”三个字。

根据齐葛氏先前的交代,那位“老师”曾于七月廿,也就是簪花宴当日造访过齐府,远观衣着,其腰间似还别着一把花纹特殊的长剑。

说起花纹特殊的长剑,唐璎轻易便想到了簪花宴上,天子赐予三位名儒的镔铁宝剑,那剑身的纹路便是极为精巧的花纲纹......

受剑的人本该是四儒,却因刘太傅的离世,承剑者仅有陆讳、朱明镜、钟谧三人。

思来想去,还是这三人的嫌疑最大。

眼下的任务是,找出齐、傅、周三人与“老师”的关系。此三人蛇鼠一窝,沆瀣一气,每到月中都会在齐府密会,那位“老师”偶尔也会参与。但凡能知道他们与“老师”的关系,一切都将迎刃而解。

可遗憾的是,傅君的老师是漳州的一名乡绅,自小体弱,早已于嘉宁年间病故。此外,傅君本人还是齐向安的孙女婿,昔日能坐上刑部尚书的宝座,一半靠钱财笼络,还有一半,也离不开他岳祖父的提携。

至于齐向安,虽饱读诗书,却恃才傲物,且天生跛足,求学时先是被各大名师拒之门外,殿试时,更是被太祖皇帝以残疾为由当众撵了出去,以致成名后不屑于对任何人俯首巴结。他能有今日的一番成就,全凭自己的一身硬本事死扛过来的,未曾拜过师。

周皓卿就更不用说了,无论文武,皆比不过其兄周诚,就连进锦衣卫也是托了黎靖北和齐向安的关系,正经老师倒是有,却不算名师。

当然,三儒之外的陈升她也不打算放过,毕竟那封写给钟谧的信,用的是他或朱明镜的口吻。